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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阴逆旅

晚风吻尽荷花叶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自我出生,至你离去  

2012-12-28 16:11:03|  分类: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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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要回忆与你有关的一切往昔,自我出生,至你离去,却发现记忆像卡在磁带里的老歌,只记得旋律,忆不起歌词。

 我想要缓缓叙述你的一生,从艰苦岁月里走来,新世纪里说不上幸福的晚年,却发现我追忆不了你的回忆,你的故事我永远只是晚年里的一个小辈,未曾见证未曾懂得你的人生。

我想要为你写一首小诗,却发现对于生死,多情是太过奢侈无聊的东西。

我想要为你守一夜天明,却发现寒夜里的守候换不回一丝毫意义,我想要为你哭一宿天昏,却发现若是眼泪是给别人观赏的表演,不如留成心底的一丝叹息。

  我想要祈求天堂里你可吃饱穿暖,却还在追问究竟何处是天何处是地。我想要祈祷愿你来生投胎好命,却还在怀疑生死轮回的意义。

  我想要元旦回家看你,喂你吃一口糊,听你喊一声好饿。没想到却等不到那天,早已买好的车票成了一张永远无法兑现的空头支票。

  我想要在你弥留之际见你最后一面,赶回去时见到的却已是穿好寿衣不省人事冰冷的你。

  我不敢相信那是你。

  躺在我面前的,不像你,一点都不像你。

  你曾睁开双目,尽管眼神暗淡无光眼珠不转眼皮不眨,我喊爹爹爹爹,我现在才开始相信那一刻你一定是看得到我的。

  哥哥说你知道爹爹走得时候最应景的事是什么吗?

  “不知道……是我出去买药刚好回来了?”

   “不是。是旁边小学正好放学,在放《回家》这首歌。”

    回家。

    回家。

    你此生说的最后一句话,是“家去,家去,家去……”

    家去,

    家去,

    家去。

    我相信你已家去。那个家里,有温暖,有亲人,有饱食……

    跪在你的床前,妈妈和舅舅哭着,我只是低头,沉默。

     沉默。

     跪在地上烧了一天纸钱。他们说烧纸的时候要喊他才能收得到,我说“爹爹来收钱啊。你一天到晚说身上没有钱的呢……”

     所以,那几日,每当闭上眼,眼前都是一阵红红的火光。

温暖的火光。

    与君再三叩首。最后一次望棺寝里的你。

     站在送葬队伍里,天空里灰的雨丝落了又散,三天,至此我才躲在花圈伞下偷偷哭泣。

     殡葬馆我已不再陌生,小小的地方,两年里却已是第三次来到这里。

     四个月前在这里送走二姨父。顺便回去看你,你说“怎么有这么多的坏病,害人呢。”那时候,我并不知道,四个月后我亦此般送走你。

     哥哥接过骨灰盒,说,就这么没了,以后都见不到他了。

     没了。

     原来是这个意思,是,没了。

     没了,看不见了,而看不见的,是不是就不存在?

     死是不存在的。

     你一定还是在的,只是,只是我们看不见了。

     抱着你的遗像站在送葬队伍的最前面回村子,一路家家门前放鞭炮,我在最前面,被炮竹的噼噼啪啪包围着往前走,如果是平时,我一定会捂着耳朵害怕得躲,可是此刻,缓缓向前走,我知道你一生喜欢热闹,听到鞭炮声,一定很高兴。

     墓地是朝着家的方向的,和你的弟弟靠在一起,你早就交代了要葬在四爹爹的坟旁边,你胆子小的,孤地里害怕……

      结束了,回去了,结束了。

       至此我才开始,有些想念你。

       至我一个人坐在家里的床上,你睡过的床上,才开始哭泣。

       葬礼和灵前太过喧喧闹闹,哀乐的气氛反而让我麻木。

         想念你,是在一个人静静想起过去与你有关的种种时才心酸流泪。

         以后想要狠狠的珍惜生,珍惜活着的幸福,能吃好吃的好幸福;以后想要学着粗枝大叶,学着处事不惊,学着没心没肺;以后想要不矫情,不脆弱,不幼稚…….

         以后想要对爸爸妈妈孝顺,即使我是那么清晰的感受到老黄说的动物的天性都是感情向下的,对子女永远是比对父母要好很多……. 即使我是那么清晰的看到,当父母老成负担,人是可以多残忍……

        想要有很强大的心腔,经得起挫折,受得起疼痛。想要有很宽阔的肩膀,可以被依靠,被信赖,不需要指望任何的别人。

        我曾问,未知生,焉知死。我曾问,为何人终有一死。如今仿佛,对人生有了更深的领悟。

      从此我,也成了失去过亲人的人。

      想念你,最可爱的老顽童爹爹。愿你在天堂吃饱穿暖,愿那个世界比这个人间更加美好…….

或许你,已化身成了2012年的第一场雪,在这个没有你的圣诞节…….
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向晚多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12/12/28

 

自我出生,至你离去 - 夏小 - 光阴逆旅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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