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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阴逆旅

晚风吻尽荷花叶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给明天依旧年轻的你  

2012-01-24 21:25:59|  分类: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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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我已经老了。

八十七岁或许已经是一个不太适合照镜子的年龄,我鼓起勇气望见镜子里的我:花白的头发,干瘪的脸颊,暗淡无光的眼睛,仅剩一颗牙齿的嘴巴凹陷下去。因为老,所以不可避免的丑。谁还记得我亦曾经是个人高马大,壮实而好看的女人。如今我佝偻蹒跚,骨瘦如柴。

而你比我更老,比我更丑,更糟糕。

你已经九十一岁了。你的耳朵聋的很严重了,对你说一句话说十遍你也不一定能挺清楚,儿女们都说跟你讲话太累让你什么也别说了什么也别问了。你固执了一辈子的大男子主义这个时候变得特别讨人嫌,家人在身后说你糟老头子折磨人你也听不见。

已经没有人再尊敬的称呼你王队长了,他们,包括儿女们,像我一样,叫你老头子。

那天我坐在家门前晒太阳,你从大路那一端走来,你身后一辆货车鸣着喇叭开过来,你太聋了,听不见身后有车,你太眼花了,看不见我在挥手提醒你,猛然间,车撞到了你。

我看见你倒在路边,满头的鲜血往下淋。

我说快把老头抬到凉床上,司机小伙子带着哭腔说,老奶奶,不能放凉床上,我马上把他送到市里的大医院……

整整三天,你在重症监护室里昏迷不醒。病房外我对从外地赶来的女儿说:看老头子不行了,就趁他还有一口气赶紧抬回家里;万一死在医院里,按习俗就无论如何别让他回家门……

我并不知道,暮年昏昏的我们,说的每一句话,都像是生死遗言。

老头子你福大命大竟然没有死掉。你可知道你不死又是多么的折磨人。重症监护室里每日的花费都是两千多,半个月来几万的医药费已经让原本就贫苦的肇事司机一家四处借债、食不果腹…..儿子女儿都在外地,每个礼拜都要请假乘几个小时的车过来看你多花多少钱多受多少累。

我对儿子说,老头子要是一直不死又一直出不了重症室会拖累太多人,还不如买点毒药让他死了倒痛快。老头子你不要怪我狠心,你自己不是也说被关在病房里痛苦寂寞的活生不如死日日想着死。

毛毛走过来,拍拍我的肩说“外婆你别伤心,你们都还会好好活着的。”

好好活着。

我已经老了,这只能写给明天依旧年轻的你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向晚多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12/1/2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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